龙泉寺方丈与官员在一起时聊什么

滨海会 2020-03-19 04:3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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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会做事,这是绿茶,是夏天喝的,冬天要放红茶。”大年初一,如云冠盖入法门。学诚担心进山拜年的领导们等不及泡茶,就请弟子提前将茶叶撒进纸杯,随时准备斟茶奉上。突然发现弟子搁的是绿茶,他就这样提醒了一句。 
  弟子后来抓起红茶,学诚又说:“放太多了”。 
  无论在法门寺,还是在凤凰岭,学诚都乐意跟弟子聊起自己对周恩来的好感。他推崇周恩来在外事场合的风度与巧思,现实的迎来送往间,弟子们也觉得师父学诚同样追求节制精严。 
       学诚作为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因为时间冲突,他没能及时接到韩国智冠长老以及香港凤凰卫视董事局主席刘长乐。学诚特意紧追二人,追到出关的地方,一定要送上问候。同去的弟子,一边摆弄着偶尔不好使的相机,一边拍下这些瞬间。 
  他非常了解世俗的形制规格。中国国民党名誉主席连战2009年访问法门寺时,学诚以法门寺方丈身份接待。当天,他刚刚从外地赶回西安,收到寺里的短信:连战先生下午15:00到,停留20~30分钟,请问师傅,按什么标准接待?送什么礼物? 

  学诚回复:可与市里领导商量。建议按上次接待泰国总理标准。 
  他每天会收发许多短信,所以特意挑了一款内存大、可将短信导入电脑的手机。不到三个月,短信存了两千多条。然后,手机坏掉了。

   “学诚法师啊,你的事情可是惊动了党中央啊!”

  在龙泉寺,有时候凌晨三点多,弟子都会听到短信提示音,那一定是学诚发来的短信。光扫一眼屏幕右边的滚动条,弟子都能估计出信息有几百字的篇幅。内容自然与学佛体会有关。凌晨三点学诚已经起床,做过早课,用过早斋后,他会在六点半之前乘车离开凤凰岭,进城到广济寺“上班”中国佛教协会在那里办公,傍晚再乘车返回。算起来,一天有三个小时在路上。 
  这种钟摆式的“工作”节奏,将学诚的清修与世俗世界定期连接起来,使得他的生活方式有别于其他寺庙方丈习惯在机场贵宾候机室与众人围坐时打开笔记本电脑修改文章的人,不一定是企业高层,也可能是学诚。而且在这个时刻,通常会有弟子在一旁分别备好录音笔和相机,以便随时记录。 
  平日,如果接送学诚“上下班”的汽车临时出了岔子,他就坐公交车。一次在颐和园附近的公交车站等车时,一辆黄色QQ小车开过身去又倒了回来,司机问去哪儿,学诚说龙泉寺。就这样司机将他免费送了回来。后来偶尔早上没车接送,学诚会给这个QQ小车司机打电话请他来接,司机照样会准时到达。司机说,其实也不记得学诚在路上跟他聊过什么。 
  但赶到龙泉寺来与学诚聊天的人,就从来没少过。官员们习惯夏天来寺里坐坐,学诚的博客记载得非常清晰:2012年6月~8月间,仅副部长以上官员就至少来过五位,大部分并不是来自宗教口。 
  按照前国家宗教局局长叶小文的说法,学诚忙到两个重要活动撞期的时候,不得不向中央请过一次假。 
  2007年年底,十一世班禅在福建参观学习,安排了一场在广化寺的活动,当地领导希望学诚回广化寺迎接,不巧当天他的日程早就定下:赴台参加在中台山禅寺举办的“海峡两岸和平祈福法会”。法会是由叶小文以中华宗教文化交流协会会长的名义发起和参与的,为此叶小文专门为学诚向中央统战部请假。在香港机场转机时,两人见上了面,叶小文打趣说,“学诚法师啊,你的事情可是惊动了党中央啊!”

   “佛教里有尊菩萨叫不休息菩萨,×市长是不休息菩萨!”

  弟子们很佩服学诚与官员打交道的能力。2009年冬天,学诚在故乡福建参加完武夷山禅茶文化节,离开主办地南平时,时任市长专程到机场送行。弟子在博客文章里说,师父与官员聊天洒脱自如,和平时在寺院里不太一样。 
  趁着候机时间,市长给学诚轮换泡了不少好茶,最后还拿出了自己珍藏的五十年金骏眉。学诚不忘招呼弟子一起来喝茶,可惜弟子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到了登机过安检,市长把学诚送上飞机时,一路小跑。 
  “功不可没”,“了不起”,“不简单”,“干劲十足”,“你在创造奇迹,精神感人”,在与官员聊天时,学诚不吝啬用这些褒扬之词,说到最后都是禅机有的市长天天进工地催进度,一边严厉督促下属“赶紧把图纸拿出来啊!”一边对站在跟前的学诚圆场说:“学诚法师讲究慈善,做善业的。我是做恶业的。”学诚接一句:庙里有很多佛像,既要慈眉善目,也要金刚怒目。“佛教里有尊菩萨叫不休息菩萨,×市长是不休息菩萨!”


  在另一个场合,学诚接过另一句话一位在军事院校教过八年哲学的将军和他聊天,将军告诉学诚“我觉得佛教也是无神论”,学诚答,“佛教不承认有一个救世主,佛教讲缘起法,不认为有第一因。”谈话间,将军称赞学诚比起前些年来,在待人接物各方面都有很大变化,过去太谨慎。学诚说,还做得不好。 
  渐渐,弟子发现在寺庙之外,师父是一个很善于和陌生人找话题的人。和经济学家聊GDP,和诗人聊文学,和媒体人聊麦克卢汉。一次在医院住院,有位医生常过来找学诚聊天,医生是球迷,谈话难免说到足球“竟然也和他谈论起了足球,一副很在行的样子。”弟子问学诚怎么会了解足球,学诚半开玩笑,“就会这么几句,接下来就要谈佛法了。”

    “都是佛菩萨给我们开光,我们怎么给佛菩萨开光?”

  官员们喜欢学诚出现在自己管辖的地域。有的地方政府官员在网上看到学诚的信息,派人将其从北京请来,带着他去看当地正在兴办的石窟工程,说他们那有寺庙、有佛像但是没有主人、没有方丈。旁人帮腔,“有寺没僧就没有灵魂啊!” 
  相似的话讲了几遍。学诚只是称赞。 
  他也有不太乐意做的事,比如题词。按照戒律,出家人不应该花太多时间“学字求工”,但走出去,总有人想求他一幅题字。 
  2008年,在小浪底航空度假村,某科研院校院长想请学诚题词,学诚推辞。院长助手已经在身边铺开宣纸,学诚继续推辞。学诚的朋友圆场说,法师需要构思一下。 
  就这样,等人都走了,学诚才问了一下身边的弟子,写什么好?然后继续问:“我是否也要练一练字?”因为“常常被人逼着写”。 
  弟子觉得师傅练字很有必要,而且建议寺里的同学们也练练,毕竟以后走出去也可能遇到这种情况。学诚未置可否,只是说:“同学们大多二乘习气,见到这些人就发懵。” 
  学诚另一件不热衷的事,正是一些寺庙相当热衷的事开光。 
  他偶尔会参加一些开光仪式,但龙泉寺作为海淀区唯一一所政府批准对外开放的佛教寺院,自2005年复建以来,除了在当年举办了一场恢复宗教活动场所的颁证仪式,就从来没有办过一场跟开光有关的法会。 
  有人问为什么不办一场,学诚说,都是佛菩萨给我们开光,我们怎么给佛菩萨开光?


   “你们这些读书人,做事不敢苟同!”

  如果以龙泉寺的日程安排稠密程度来看,学诚真正的兴致所在还是讲学。 
  2007年,北大国学社成员到龙泉寺拜访学诚,想要聘请其为名誉顾问。学诚非常高兴,谈到和社员交流时,他说:“包括要请什么老师,在什么时间段讲,我们庙里都可以配合。”紧接着他也谨慎地补充:“要有一个观念,不一定让所有人都信佛教。” 
  学诚曾在北大、人大、清华、中传等学校开办佛学讲座,2010年应中国社科院研究生院邀请,为其暑期课程班做讲座,这是该院历史上第一次邀请僧人走进课堂。

有人问为什么不办一场开光法会,学诚说,都是佛菩萨给我们开光,我们怎么给佛菩萨开光?

  每年,一拨拨的高校学生,甚至外国留学生组团前来参访。龙泉寺还与北京师范大学合作,建立人文宗教高等研究院龙泉基地。在揭牌仪式上,原全国人大副委员长许嘉璐将目标明确定为“三高”:培养高端国际型人才;进行高端国际交流;组织开展高端研究及其成果的出版。 
  他也请各界人士到寺里来讲学。北大教授楼宇烈在这里讲《中国佛教史》,社科院世界宗教研究所所长卓新平说《世界宗教与文明》,国务院发展中心研究员胡振华谈《中国与中亚国家交流历史与现状》,当时81岁的法国天主教神父,也前来开了一场讲座,名为《法国神父眼中的中国汉传佛教》。 
  不过,对于知识分子,学诚的心思很复杂。原香港理工大学校长潘宗光教授来讲完课后,学诚请他吃了碗面条,但又担心他没吃饱:“不如带几个饼在路上吃。”潘宗光推说不用。行将离开,一位弟子拿出了红包送给潘宗光,学诚说,“路上买点茶!买点茶!” 

  但日常生活之中,遇到弟子“笨慢”,学诚常用的评价前缀,是“你们这些读书人”。一次出差,弟子在宾馆收拾行李时,抱怨东西太多放不进皮箱,学诚拿过皮箱,从里面取出几个小物件,又使劲合盖子,如此几次,皮箱终于合上,弟子赞叹不已。学诚说:“你们这些读书人,做事不敢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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