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职业时你考虑优越感这个因素了吗

xixi和她的朋友们 2021-10-15 07:54:23

题图为Tim Walker的摄影作品。


这是“xixi和她的朋友们”的第293篇文章。


好啦说的就是自己的同行,说的就是记者。


今天转的这篇文章来自公号“贱嘴和好东西”(biatchandgoodstuff),关注很久了,貌似是某刊的“副总监”,说不定还在一栋楼里,但是低调的主页菌从来没有让人看穿她的真身。当然低调有低调的好处啦,就是写推送的时候可以很高调。


说回今天的主题。


感觉喜欢在朋友圈晒自己跟被访者的合照的同行都要被打脸。工作场合,哪来那么多朋友。


然而一份职业光靠优越感维持的话是很脆弱的,芮成钢大概算是个反面教材吧。


总是靠近光环,但是自己没有修炼出光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特别是,不要靠近久了,就以为光环就是自己的。谋大人说的很对,“如果仅仅因为莫名的优越感而不是新闻理想你还是一名记者,十年之后你还是要靠码字来骗点稿费。”


除了记者,那些离光环近的行业,公关、经纪人、摄影师、总裁秘书……大概都是如此吧。


激情是基础,谦逊是美德。


以下是正文。


标题:作为一个记者,我总有一些莫名奇妙的优越感

作者:谋大人

出自:公号“贱嘴和好东西”(biatchandgoodstuff)


我早上11点的时候出现在中央音乐学院的校园里,小提琴钢琴二胡琵琶声不绝于耳。


我今天是来采访祖克曼(Pinchas Zukerman)的,这位大师在古典音乐界就是一泰斗。什么叫泰斗,我这么比喻就明白了,祖克曼对于古典音乐界,就相当于韩红+白雪对于大陆流行音乐,或者是吴宗宪+赵忠祥相当于华语主持界——总而言之,祖克曼是个牛逼的老头子。


我一边听他的大师班,一边做笔记。听见他教导那些弟弟妹妹们压弦要用力注意力要集中,我就想起来小时候我老娘拿着一把直尺站在钢琴边看我的指法,错了就啪地打过来,我想我真是多愁善感啊。可是祖克曼大师并不是我老娘,他还是非常友善地、幽默地、和蔼可亲地、就像你的亲姥爷一样地,辅导了这些弟弟妹妹们。


到此为止,今天的经历都算美满。访问开始前,华丽丽的好戏才上演。


大师班结束之后,我被公关妹妹带到一个教室里等待大师进来坐采访。大概等了个几分钟,门打开了,一个大姐走进来了,兴奋无比地握着公关妹子的手,说:


“我靠,我好感动啊,我彷佛回到了小时候,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小时候练过七年的小提琴,今天,我又出现了在小提琴课的教室里,我实在是太兴奋了……”


她握着公关妹子的手,说了十分钟她的兴奋之情,我看公关妹子的脸都无奈了,然后把她安排就座,我这才发现,她也是另外一家媒体的记者,也是来采访大师的。

公关妹子把一切都安排好之后,采访准备开始。


这是一个有三个媒体的群访,心情大姐坐在中间,我们暂且称她为“心情大姐”,因为她见到祖克曼的心情实在是太好了,我和另外一个媒体的记者坐在两边,暂且把另外一个记者叫做“只提了两个问题的大姐”(有点长),因为整个采访过程中她只提了两个问题。

好了,故事开始了。


祖克曼走进来,坐下,录音笔开了。心情大姐立即抛出了一段5分钟的问题:


“祖克曼先生,您今天的大师班实在是太好了。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学过七年的小提琴。听着您的课,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时候我就特别找不准弦,不知道怎么按,今天我又听你讲了一遍,我觉得简直太妙了!我学过七年的小提琴,可是因为当时读书非常忙,我就放弃了,至今我还觉得非常遗憾。今天的学生都非常棒,你觉得呢?(还没有等祖克曼回答,继续说)我的意思是,我发现你在你的大师班上教授的技巧,都是一些基础技巧,你为什么不给他们传授一些复杂的表演技巧?是因为你觉得基本技能非常重要吗?还是你对基本技能情有独钟?或者是你觉得中国学生基础不是太好?我知道了,其实我小时候学琴也有这个困难,我们都要从基本的学起。那个时候我每天都拉几个小时的基础练习……(以下省略两千字,tmd,记不住了)”

总之,心情大姐先表达了兴奋之情,然后抛出了一个长达5分钟的问题,但是还没问到点子上,她铺垫的太多了!或者是她把祖克曼当成她姥爷了!或者是她以为她小时候学过七年的小提琴就跟祖克曼有那么点关系,从而觉得她比我和只提了两个问题的大姐更有优越感!总之,心情大姐在这个5分钟的问题中,显得非常有自信,非常高傲,像一个从音乐天堂来的天使一样!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在嘎巴嘎巴地说,我实在忍不了了,大声地插了一句:


“So what is your question?”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表情冷酷,发音准确,语速很快,我把那个“so”读得很重,要显得很粗鲁地打断她,要给她一种在爽的时候喷了点屎出来。

她果然停下来了,回头瞪了我一眼,效果达到了!我简直就是一个女律师、时政女记者、女白领!

我看见只提了两个问题的大姐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想,这个时候,在她瞪我的时候,我再用美丽的美国青春少女型的bitch口吻说一句:“Come on, tell us, what is your question?”效果会更好,可是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的内心,是一个女律师、时政女记者、女白领,而不是美国青春美少女!

心情大姐又把头转向了祖克曼爷爷:


“Anyway, my question is …”


然后继续来了一段她的内心独白,终于把她那个问题给拉出来了。事实证明,铺垫太多的问题,是一个奇屎无比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教一些基础知识给中国学生?”

整个过程犹如一个肥胖的妇女坐在马桶上,怡然自得地在酝酿大便,酝酿了很久,终于拉出来了,却发现,是一摊稀屎,溅得马桶内侧到处都是。

这是包括我在内的所有记者的通病。


我们常常去采访各种人各种事情,出现在各种发布会洽谈会之类的场合。问题是,很多个记者,都误以为,这些就是他们的生活,这些就是他们的场子,没有了他们这个世界就不转了。


中国的媒体行业给了记者们一种畸形的心态,尤其又以时尚杂志的记者们为最。


丫采访了祖克曼就以为祖克曼是丫的姥爷了。


有人采访了莫文蔚还真以为是莫文蔚的亲戚了。


跑别墅口的某姑娘以为她是某别墅的女主人。


跑美容的某男生见人就说“哎哟,那个牌子的人我熟悉,哪天给你引荐引荐”。


我还曾听一个音乐记者说:“我就告诉张亚东让他不要做这个,他偏不听”。


据说某跑艺术口的记者也跃跃欲试想要做一个策展人。


TMD,这个记者圈怎么了,跑fashion的我还误认为Marc Jacobs是我男朋友呢!!!


无论是什么行业,有100%的热情和激情是好事情,可是无限的自我优越感往往会让人觉得很欠扁。任何媒体、任何口的记者也是一样,谦逊是美德,激情是基础。


即使我爱Marc Jacobs爱得要死,如果我见到他我也不会分享我暗恋他很多年的经历。


我们的电影记者很伟大小姐采访章子怡的时候,肯定也没找丫要个签名。


我们可爱的迷宝采访孟庭苇的时候,也不会告诉她:“老子今天生病了,我从小就听你的歌曲,所以姐们儿咱们下次再约怎么样”。


这是一份职业,不是让你high到死分享你个人经历的场子,何况还是个他妈的大群访。


如果你非要认为记者是个有莫名优越感的职业的话,让我再告诉你,这份工作并没有什么居高临下感可言,它只是众多普通的职业之一,你所能做的,也只是耍耍嘴皮子动动笔杆子,你每个月的工资也只有那么多,如果仅仅因为莫名的优越感而不是新闻理想你还是一名记者,十年之后你还是要靠码字来骗点稿费。


所以这么说,这个职业还有点贱——当然,十年之后,祖克曼再来,你还是有权回味一下小时候你也是练过七年小提琴的:你可以握着他的手,感叹你生不逢时,没有遇到祖克曼这样的大师!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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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xixi和她的朋友们开在吉首民中外面的一间书屋

我们贩卖好玩的实体书籍

我们搭建“X漂”的民中校友会

我们举办北京读书会

我们发起湘西文艺大联盟

……

xixi本人现居北京,干着写字与杂志有关的事情

信奉物质生活基础之上的精神生活

让更多的走进来,让更好的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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