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 | 85后女导演刘雨霖:“刘震云的女儿” 的标签不是枷锁,是荣幸!

Fab蜜 2020-02-09 16:11:36


有内容de福利:送书!


由刘震云、刘雨霖以及二位《我不是潘金莲》荷兰文版译者Annelous Stiggelbout 和 Mathilda Banfiled 共同签名的《我不是潘金莲》荷兰语版小说一本!读完这篇文章,给主编留言: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刘震云的作品?为什么?就有机会得到这本书哦!



初春的莱顿古城,宛如记忆中的江南小镇,雨淅沥,人漫步。古城的小酒馆里都有文人雅士的驻足。也正是在这座低调而文艺的城里,一群了不起的来自莱顿大学的文学翻译者,把中国文学与文学家带入了荷兰这个拥有1700万读者的小国。他们当中翻译过韩寒、三毛、毕飞宇、王安忆等的作品,而最艰巨的一个翻译项目就是中国的四大名著之一《红楼梦》,至今还在翻译过程中。


刘震云的文学作品《我不是潘金莲》就是由文学翻译 Annelous StiggelboutMathilda Banfield 译成荷兰文版,也因此开启了 “ 刘震云文学电影欧洲行 ” 的荷兰站


此行,刘震云不仅带来了自己的著作,同时也带来了两部根据自己的文学作品改编的电影《我不是潘金莲》和《一句顶一万句》。而后者则是刘震云女儿刘雨霖导演的电影故事片处女作。


【 一句顶一万句 Someone To Talk To

导演: 刘雨霖

编剧: 刘震云
主演: 毛孩 / 刘蓓 / 范伟 / 李倩
类型: 剧情 / 爱情 / 家庭

制片国家/地区: 中国大陆 / 香港
片长: 11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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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震云和刘雨霖及一行友人坐在酒馆里面,父女俩没有挨着坐,但两个人经常隔空喊话,父亲叫女儿刘导演,女儿则自然地回应父亲刘老师。


父亲端着一杯啤酒大喊好喝,

女儿好奇地呼应:我想尝尝!

父亲说:我还没喝够呢!

女儿拿过父亲手中的酒杯:你少喝一口吧!......


遇到这样自然的情感,如果不是手里拿着相机和录音笔,我似乎已经忘记身旁坐的这对父女身上的光环。

图:莱顿小酒馆刘震云与女儿刘雨霖的合影


主编:你是第一次来荷兰吗?走在莱顿的碎石路上和小胡同里面感觉怎么样?


刘雨霖:真是第一次来荷兰。感觉这里特别美,小巧精致。说心里话,平时太忙了,说是家在北京,但基本上都是到处飞。这次机会特别好,可以让我慢慢地行走。我特别爱这种感觉。其实行走并非一定要在像纽约那样的大都市,可以是在欧洲的小村庄或者是在中国的乡下。


“刘老师(刘雨霖对父亲的称呼)有个习惯,他喜欢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看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从小就跟着他。现在长大了,我自己也不知知觉地去观察不同的人,去发现行走过程中遇到的人与事。去审视世界上不同的人脸上的表情和他们眉目之间的喜怒哀乐。慢慢地,遇见的人多了,你会发现人类情感共同的地方特别多。也许这辈子不会和遇到的人再有什么交集,但就是有一种真实的情感在某一个时刻很打动人。


主编:曾经在斯里兰卡的沙滩上遇到一个男孩,他为我讲述在海啸来临时那一刹那,他拉起姐姐的手往山上跑,可是姐姐跑得慢,男孩感觉到姐姐的手一点点从自己手中滑落,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姐姐回来。我想这是不是你说的真实的情感,和有冲击力的画面感?


刘雨霖:这个moment太感人了。


“ 像刘老师说的,这就是被我们忽略的情感 ”


但是,像这位弟弟,带着失去姐姐的心理划痕,才是应该被捞起的情感。我作为电影导演,应该把这样的画面放到银幕上。就如同《一句顶一万句》结尾那个片段,小女儿百慧在电话里告诉爸爸:我们不去香港了,太贵,我们去青岛吧,那里也有海,也有大轮船......


“ 也许50年后,我已经老去了,可是百慧这个形象还会停留在小时候,还是奶声奶气地说那句话, 这种情感是永恒的。”

图:《一句顶一万句》剧照


主编:刘震云老师的大部分作品都是在描写农村背景的小人物,包括这两部《我不是潘金莲》和《一句顶一万句》。而你,作为85后,生活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而后又出国留学,你觉得你在诠释你父亲的作品时候有代沟吗?


刘雨霖:没有!其实所谓的小人物是什么?无论哪个城市都有小人物,不一定特定在乡村, 我觉得刘老师的作品定位在“乡村”只是一个外壳而已, 


“ 真正的情感是共通的,没有国界的。就如同,无论你来自哪个文化背景,如果看到自己的小女儿躺在医院里,产生的那种心心关联的情感是毋庸置疑的,是不需要去解释的。”


[主编:在这两部电影在莱顿公映的时候,刘震云在现场这样说:“一个国家总统说一句话全世界都能听到,可是像这两部电影中的主人公李雪莲,牛爱国或者牛爱香,他们说一句话又有谁能听到呢?这就是我们应该呈现的,这些被遗忘的情感。”父女达到的思维上的一致,也许是 巧合,也许是作品需要,但我相信,更多是一种人生观的默契,就像刘雨霖说道:我毕竟认识了父亲30年了!.....这不得不掀开主编的思绪,一个父亲对于女儿的影响,也许是个永恒的话题。]

图:在莱顿公映现场 从左到右依次为 翻译者Annelous Stiggelbout / 刘震云 / 刘雨霖


主编:自从《一句顶一万句》登上大银幕以后,每到媒体采访报道,你的名字都是和刘震云老师连系在一起,你有没有认为这是一种束缚?有没有想摆脱这个标签?


刘雨霖:


“ 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个标签是枷锁。我觉得成为刘震云的女儿是我一辈子的幸运。”


刘老师对我的影响不仅仅是《一句顶一万句》这部影片的,是我从小到大父亲对我的教育,对我的影响。从小他教我用什么样的眼睛看这个世界。父亲是一个有大善大爱的人,他从小告诉我如何去关注那些被忽略的情感,这也是成就我成为导演的关键。这个“刘震云的女儿”标签反而是我的动力,推着我往前走。我觉得“想着摆脱标签”是一种心里不够强大的表现,与其想着如何摆脱这个标签,不如自己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主编:作为观众,我们何尝不认为星二代近水楼台先得月呢?但是从刘雨霖的对话中,我体会到一种释然感:无论大众怎么看我,我不否认我的幸运,但更承认我自己的努力!这是在采访中意外的收获:每个人都有幸运的时候,每个人都有特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近水楼台,而最终成功与否,还是看你自己!]


主编:刘震云老师是虎父吗?在当今社会,父亲的形象会有从传统的严父转变成推崇的暖父,你自己作为女儿,你有什么感受?


刘雨霖:其实这要看你怎么定义虎父了?如果说虎父或者严父是限制子女做这做那,那刘老师肯定不是。


“我觉得刘老师的严格是他不喜欢啰嗦,而不啰嗦的前提是什么?是他信任我。” 他觉得生活上的嘘寒问暖没有必要,因为我有能力自己照顾自己。而在我每次做人生重大选择的时候,刘老师都是先问我:“你喜欢吗?”只要我喜欢做他就会支持。


其实我自己去纽约留学的时候,有过一段很迷茫很抑郁的阶段,我感觉自己熬不下去。一开始我没敢告诉刘老师,只是打电话给妈妈,后来因为妈妈有些担心,刘老师才知道这事情。即使这样,他也没有主动给我打电话问候。是在一次其他的机会和他通话,我突然控制不住,放声大哭。当时父亲非常淡定地问我:“去纽约是不是你自己当初想去的?好儿女志在四方。要么你就打包回家,要么你就要承受你选择的路上该承受的东西。” 


其实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的,就像我心中的大树。平时也许一个电话都没有,但是在关键时刻,我心里知道他肯定是在那里支持我。


“ 我总喜欢开玩笑说,和刘老师聊天基本上都是干货,我们彼此信任,也就没有什么太多的啰嗦。”


[主编:字里行间,刘雨霖对刘震云的感情有传统女儿对父亲的敬畏,也有当代女儿与父亲的平等对话;这对父女的故事本身就像一部小说。]


主编:《一句顶一万句》这部根据原著改编的电影里面有两条故事线, 一个关于离婚的牛爱国,一个是要结婚的牛爱香。这两条故事线都是关于传统婚姻的诠释。而在当今社会,崇尚开放式婚姻或者不婚已经不再少数,你怎么看待传统婚姻和现代观念之间的差距?


刘雨霖:其实传统婚姻的一些概念与不婚这些新的理念是不矛盾的,是并存的。《一句顶一万句》这部电影改编于这部同名小说,也因此关注传统婚姻中的故事,但是以后我的作品会涉及不同题材,不乏有新的婚姻观念的注入。


在这部片子中,有一句话:生活不是过以前,而是过以后。这是一种释然的态度。我觉得很多时候人们太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了。


“ 不管你选择结婚还是不结婚,你都要想清楚这是不是你要跟的人,你也要明白自己是否要选择这样的生活,而不是盲目的生活在别人眼里。”


其实我本人在婚姻方面思想还是传统的。这也是因为我父母的感情特别好,30多年了,婚姻已经不是一张纸,而是盛满亲情。我特别喜欢这种感觉。

图:《一句顶一万句》剧照


图:《一句顶一万句》剧照


主编:在娱乐界,作为女导演,优势和纠结的事情是什么?


刘雨霖:在娱乐界,你就不能时时刻刻想着自己是“女”导演。对我来说,只有好坏,没有男女。在片场,基本上没有人因为你是女导演而对你态度不一样,大家照旧拍大夜的戏,照旧睡那么几个小时的觉。


当然,遇到困难的时候肯定有纠结,有撑不住的时候,但是这个不仅限于女导演,男导演同样会困惑。


说到优势,在《一句顶一万句》中,拍小女儿百慧的戏份感觉游刃有余,因为我自己是从小女孩长大的,在导这部分戏的时候我会比男导演有这种先天优势吧。



图:刘雨霖在片场


主编:私心地问,你将来会不会以女性为主体拍一部电影,而且还是关于我们这些漂在异乡女性的故事?


刘雨霖:一点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我自己本身也带有“留学生”的标签,这个是抹不掉的。其实,在国外留学,女生辛苦,男生比女生有时候更辛苦。亚洲男生自带的文化压力,出路压力,都要比女生要多。这个主题可以是一个很好的题材。


[主编:当时我主动向刘雨霖申请:拍留学生故事,请来荷兰取景!主编为荷兰国家宣传也是操碎了心!]


主编:在拍戏之余,你最喜欢玩什么?


刘雨霖:


“ 我人生中特喜欢做两件事:拍戏和做饭!我觉得做饭的过程像修行一样。”


食物是最单纯的,你怎么做出它的味道,什么配西红柿,什么配西葫芦,这都是考验你创造力的时候。其实,作为导演,会吃也特重要,你看一些电影中拍吃什么,怎么吃,这都能看得出这个导演是不是一个爱吃的人!


[主编:回忆刚看完的《一句顶一万句》,里面不是做松鼠鳜鱼、油焖大虾,就是路边摊的馄饨和火锅,主编只能说,刘雨霖暴露了自己对于吃的执著......而在采访过程中,刘震云老师不停地在说,今天这主菜里的鱼太好吃了!真新鲜......无时不在的父女默契!]

图:刘雨霖在莱顿酒馆里专心看菜单


我私下问刘雨霖,人家都是父母希望自己的儿女将来成为什么?我想问你,如果你可以选,你希望你爸爸是作家吗?你希望他做什么工作?


刘雨霖:我希望他做他喜欢的事情。因为我觉得任何一个人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是快乐健康的。作为最亲近的人之一,我希望他快乐健康!


图:刘雨霖在莱顿酒馆里



天渐渐晚了,在莱顿的小酒馆里,有一位女儿对父亲说:你今天酒喝得有点猛,早点回去休息吧!父亲说:我点的甜点还没来了呢,得等!.......这对父女就是刘震云与刘雨霖。


80后的女导演刘雨霖,一口流利的英文,有着父亲的沉着与淡定,按着她自己的话说,她同样拥有巨蟹座的温暖与柔软......


整个和刘雨霖的采访变成了两个80后的聊天,时不时刘震云老师在采访中间客串一下喜剧效果,以至于主编我总有一种冲动,想上前问候一下他的阿依土拉公主。


为了采访,刘雨霖已然是错过了晚餐的头盘,为了让她消停地吃一顿主菜,我收起了录音笔。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正如《一句顶一万句》里面说到的:其实就是说得着。


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以前


- 《一句顶一万句》金句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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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特别感谢孔子学院总部 / 莱顿孔子学院 / 莱顿大学中文系的老师和同学们 /《我不是潘金莲》荷兰文译者之一Annelous Stiggelbout / “刘震云文学电影欧洲行 ”策划人 王竞


图片来自Fab蜜及网络 / 图片后期:梅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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