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下耕·首届昭明文学奖参赛作品选】 录音笔的妙用(小说)

昭明文学奖 2019-01-16 06:04:36


录音笔的妙用(小说)

 

郭明进

 

    大学毕业已经半年,丁兰兰仍没有找到理想的工作。一天,在《南疆晚报》上看到一则招工启事,内容是私营企业“新世纪房地产开发公司”招聘办公室秘书。兰兰想想自己学的是文秘专业,很对口,便去应征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负责招工的公司办公室主任成双勇是兰兰大学时代的同学。他虽然比她高两个年级,但他和她曾同台参加过学校组织的题为“歌颂祖国”的演讲比赛,两人都获得二等奖,互相认识并有较深印象,她便比较顺利地被招聘了。

    因为做的工作是学过的专业,顶头上司又是过去的同校同学,兰兰工作起来比较顺手。收入也可观,试用期一个月后,月薪定为2500元。这对于农民一年人均纯收入只有2300元的南疆市来说,是比较高的了。兰兰对这份工作很满意。 

    兰兰新婚不久的丈夫名叫李兴旺。在另一家私营企业也是做秘书工作,但月薪只有2000元。看到妻子找到这份工作,李兴旺自然也很高兴。

    半年以后的一天晚上,成双勇请兰兰到“好再来”咖啡厅喝咖啡。席间,他特别向她表示了爱慕之情。

   “兰兰,你知道吗,在大学期间,虽然你比我低两级,但我对你早就熟悉、早有好感了。特别是那次全校举行‘歌颂祖国’演讲比赛,我俩都获得第二名,使我对你更有了好感。因为当时我们都是学生,主要精力都放在学业上,所以没有敢向你直接表白。现在好了,我们能在一个办公室共事了,我俩真是有缘份呀。”成双勇毫不隐瞒自己的感情单刀直入地表白。

    听了成双勇的话,兰兰很有礼貌地回答:“谢谢你对我有好感,也谢谢你在招工时对我给予特别的关照,更谢谢你在工作上给予我真诚的帮助,使我很快适应了工作业务的需要。但是我们都是已经组织了家庭的人,我希望我们还是保持同学加同事的关系为好,不要超过这种关系!”

    “我知道,从理智上说,应当是这样,可是我怎么也丢不了我对你的感情。要是知道你毕业后会到我们公司工作,我肯定不会这么快就结婚,一定会等你。不过现在还来得及。我和妻子的关系并不好,我可以和妻子离婚然后和你结婚。”成双勇仍然动情地说。

    “您妻子是位女强人,又很漂亮,比我强多了。希望你不要这样对我好吗。我和丈夫从大学相恋到现在结婚,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他很体贴我关心我,我们的兴趣爱好也一样。我和您的关系若超过了朋友和同事的关系,就对不起他,对我们两个家庭都不好,对谁都不好。”兰兰特别用您字称呼成双勇,想劝他不要胡思乱想。

    听了兰兰的劝告,成双勇并不因此罢休,仍然纠缠不休地说:“我想我们的关系是可以进一步发展的。我们可以退一步,你不必和丈夫离婚,我也不必和妻子离婚。我们只发展成为情人关系,只是情人关系。互相多帮助互相多照顾互相多关心一些。我俩同在一个办公室,这样做很方便的,对工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现在社会上这样的关系多得很。”说着,他竟拉着兰兰的手抚摸起来。

    兰兰缓缓地却坚决地把手缩回来,仍然耐心地严肃地劝告:“成主任,请您自重,也请您尊重我。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无论社会风气怎么样,我想我们都应当保持我们的人格和人品,不能随波逐流……”

    出了咖啡厅,成双勇想送兰兰回家,兰兰坚决拒绝,成双勇只好作罢。

 

    在“好再来”咖啡厅约会以后,成双勇对兰兰表面上再没有什么非礼行动,但内心里并没有放弃对兰兰的非分之想,行动上也没有停止做“这方面”的“工作”。他在公司里到处散布谣言说兰兰在追求他,甚至已经和他好上了。公司里一些职工在背后对兰兰经常指指戗戗,说三道四,都是说她的不是,有的甚至说她是不知羞耻的第三者。令她非常难过又不知所措。

    公司里的风言风语很快又不知不觉传到成双勇的妻子丁菊英的耳朵。一天早晨,公司刚刚开门上班,丁菊英就来到公司,找到兰兰,当着其他职工的面,大骂起来:“你个不要脸的婊子,我老公好心好意帮助你找到工作,又好心好意帮助你熟悉业务,想不到你还不满足,还想勾引我老公,要他跟我离婚和你结婚。告诉你丁兰兰,你听好,老娘不是好惹的。今天老娘先警告你一声,今后你若再勾引我老公,我对你就不客气了。老娘不仅会把你的名声搞烂搞臭,还可以把你的饭碗砸烂!”

    丁兰兰开始时还好好解释,但越解释于菊英越把话说得难听,最后只好反击道:“你老公和你闹离婚与我有什么关系?!你这么漂亮,又是女强人,却没有本事把自己的男人管住,还算什么女强人!老实说,我男人虽然没有你老公有本事,工资也没有你老公高,但他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是个值得我信赖依托的男人。你说我勾引你男人有什么证据?”

    丁菊英一听这话,立即火冒三丈,“啪”的一声,把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原来,成双勇与丁兰兰在咖啡厅约会喝咖啡的镜头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偷拍了。

    公司的不少员工立即围拢过来观看照片。丁兰兰看到照片,脸上立即涨红起来,但她很快就平静下来:“这幅照片能说明什么问题?成双勇是我们公司的办公室主任,我是办公室秘书。我们过去曾经同在一所大学读书,现在又同在一个公司做事,既是同学又是同事,他约我来喝喝咖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你听好了,是他约我,不是我约他。至于我们在喝咖啡时说了些什么?特别是我对他说了些什么,你问你老公好了,你有本事你就审问他!他要是个男子汉,应当向你说清楚!我对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问心无愧!完全对得起我老公!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也对得起你……”

    丁兰兰回到家里,一见到丈夫李兴旺,便扑到他怀里哭起来,断断续续地把在公司的遭遇说给丈夫听。但李兴旺并不同情她,把她推开,还阴阳怪气地说:“无风不起浪。”原来,丁菊英和丁兰兰在公司吵架时,李兴旺就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丁兰兰因和成双勇关系暧昧,被成双勇的妻子到公司面对面地骂得下不了台。使他开始对妻子也有些怀疑起来……。

    当天晚上,刚刚吃了晚饭,成双勇又打电话约丁兰兰到咖啡厅。遭到丁兰兰拒绝后,成双勇就在电话中大声地说:“你好好想想,反正公司里大家都知道我们关系暧昧,我老婆和你老公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我们不能白白的担了虚名,不如弄假成真,看他们能怎么办?!”

    听了成双勇的话,丁兰兰马上回答:“成主任,我们的关系只是同学加同事的关系,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关系。我知道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导演的。包括你夫人到公司大闹,还有人匿名给我丈夫打电话,这些都是你的计谋的一部分。成主任,我真诚地感谢你对我的帮助,若要我回报,我可以在钱财方面或其他方面给予你回报,但在感情上我是无法满足你回报你的。请你原谅。我求你了。希望你以后一定不要再纠缠我好吗。我们都是有了家庭的人。你若再纠缠我,不仅影响到我们两个家庭的团结,传出去对我们公司的名声也不好。你夫人无论从能力上相貌上都比我强得多,你为什么不好好和她过,却要纠缠我不放?”

    成双勇却在电话中威胁道:“反正我们是情人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了。你怎么解释都是解释不清楚的。不如弄假成真,这是最好的办法。我妻子的确长得不错,论能力论相貌的确都不差,但她太没有女人味了。这是女强人的通病!我就是想和你发展成为情人关系。我也可以不和她离婚。你若不答应我,是什么后果你可以预料到……”

 

    在接成双勇打来的电话时,丁兰兰特别按下免提键,让对方说的话丈夫都听见。听了对方和妻子的对话,李兴旺知道了事实真相,消除了对妻子的误解。

    面对这样一个无耻之徒,怎么办?丁兰兰和丈夫商量了很久。最初兰兰想辞职算了。但考虑到现在要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不容易,要找到一份工资较高的工作更不容易。便放弃了这一念头。怎么办?两口子商量了很久很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第二天下班时,丁兰兰用软软的口气主动约成双勇在“好再来”咖啡厅喝咖啡。成双勇认为丁兰兰被自己威胁怕了,只得就范。于是很高兴地应约而去。

    在咖啡厅里,丁兰兰尽量让成双勇多说话。使他把前因后果说明白。成双勇不知其中有计,便滔滔不绝毫无顾忌地说开来。

    “是谁乱告诉你妻子,说我和你有暧昧关系?”兰兰问。

    “是我主动告诉她的。”成双勇不知羞耻地说,“我所以要这样做,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你这样做不觉得对不起妻子,也对不起我的家庭吗?你妻子这么能干,又这么漂亮,你怎么不好好和她过而非要找我的麻烦?”

    “俗话说,‘家花没有野花香嘛!’我们不能做夫妻,做情人也好呀!”

    “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你说这些话不觉得害臊吗?”

    “在你面前,我还有什么可以害臊的!只要你答应做我的情人,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你若做我的情人,我每个月的工资可以给你一半。就是说,每个月给你2000元报酬,加上你自己每个月的2500元工资,合起来你每个月就有4500元。加上你老公的工资,不要多少年,你家就可以购房了。”

    “你把我当作妓女?”

    “不敢不敢!我想这是你做我的情人应得的报酬。妓女与情人有根本的区别。”

    “你把我当作你的‘二奶’?”

    “不敢不敢。‘二奶’与情人也大不一样。‘二奶’是专门包养,别人是不能碰的。情人却不同,情人和丈夫仍然保持夫妻关系。社会上现在这种情况不少。”

    “如果你的妻子做了别人的情人,你会怎么想怎么办?”

    “我妻子我了解,她肯定不会有什么情人,她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她对‘性’一点都不感兴趣,甚至不想和我上床,有时和我上床也完全是应付差事,一点都不配合!”

    “好了好了,这些话只有你能说得出口,我却无法听得下去!你和你妻子的关系怎么样与我无关。我和我丈夫的关系很好。你为什么叫人给我丈夫打电话,说我和你的关系暧昧?”

    “这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如果不挑拨你和丈夫的关系,我也难得到你。我想这点你应当知道并应该谅解我。”

    “你不觉得这样做太可耻太卑贱吗!这样做我就会顺从你了吗?”

    “只要能够得到你,什么办法我都会想出来的。卑贱算什么!可耻算什么!名声又算什么!你可能还会说我不要脸,但脸面又值得多少钱!老实说,只要能够得到你,我就是不要脸!不得到你,我是不会罢休的。今天你主动约我来这里,难道不是为了把我们的情人关系肯定下来,还是为了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建立的情人关系?你以为你是我的顶头上司我就只有就范一条路?老实告诉你,我现在还把你当作我的上司,但你一定要我做你的情妇,是万万不可能的,即使下辈子也不可能!你若不听我的劝告,你会身败名裂的。再狡猾的狐狸总还会有聪明的猎人能收拾它的。”

    “你还能收拾我?不是笑话吗!”

    他们对话到这里,坐在旁边另一张桌子上一位穿着名牌西装的高个子男人走了过来,站在成双勇身旁,以幽默的口气说:“成先生,你今天在这里说的话你还想再听一遍吗?”

    “你说什么?你是什么人?我和我的情人幽会关你什么事?”成双勇万万没有意料到这时会有“第三者”出现。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谁是你的情人?兰兰吗?她什么时候开始是你的情人?重要的是你今天所说的话我都一字不漏地帮助你录下来了。这是证据!”说着,高个子男人从名牌西装口袋中掏出一支录音笔,把成双勇和兰兰刚才的对话放了出来。 

    原来,高个子男人是兰兰丈夫的好朋友。他今天是特意来咖啡厅帮助和保护兰兰不受伤害的。有了成双勇厚颜无耻的话的实况录音,成双勇再怎么造谣说兰兰是他的情人都是徒劳无益。

    听了自己亲口说的不知羞耻的一些话被人录了音,成双勇的脸色立即由红变白。他知道,这些录音如果公诸于众,或者上报给公司总经理,或者寄给他的妻子,对他的前途都将是不堪设想的。

    于是,他只好反过来向兰兰和高个子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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